在这场硅谷AI一线的对谈里,嘉宾是Google DeepMind的研究员姚顺宇。他本科在清华学凝聚态理论,后来去斯坦福研究理论高能物理与量子信息,博士后又只在伯克利待了两周便直接离队加入了Anthropic,一年后转投Gemini。和那个腾讯首席AI科学家姚顺雨不同,他完全是半路出家,从理论物理跨进AI。这种交叉背景让他观察行业时,总带着一种不紧不慢、从定义问题出发的视角。
他直截了当地说,今天头部的三家模型公司——OpenAI、Anthropic和Google——已经不再担心“追不上”对手。纸面上,SWE-bench这类基准测试上大家只差一两个百分点,几乎全是噪声而非信号;但在实际使用中,Claude的工具调用和Agent能力依然突出,Gemini的通用推理更流畅,各有侧重。在他看来,过去靠“意愿”砸资源就能拉开差距,现在因为能力基础拉平,真正的难点变成了:你究竟想定义什么问题、想塑造怎样的用户行为。预训练的Scaling Law远未撞墙,模型学东西的能力反而越来越强,可你如果把问题定义错了,再强的模型也跑不出好结果。
近半年来,Manus和OpenClaw相继刷屏,但姚顺宇觉得业内并不意外,因为大公司内部早有类似demo,只是流程和品牌包袱让他们不敢轻易放出一个“用户可能会把自己的电脑搞崩”的东西。个人开源项目却可以用几句“代码垃圾又如何”就推向公众,从而让全世界突然意识到:原来AI可以这样长链式地调度多种工具。他认为这类“壳”产品的意义,是一次意识唤醒,而非技术突变。
谈到创业公司的出路,他给出了两条逃逸路径:要么像Cursor那样增长快到让模型公司还没缓过神就已占领大量用户心智,然后自己回过头来训模型;要么像Midjourney那样切一个巨头压根儿懒得看的细分市场。然而,连Cursor现在都因为Anthropic推出Claude Code而陷入微妙竞合,说明“壳”想逃出“模型的手掌心”依然极难。至于Meta收购Manus,他猜测更多是为了在新加坡插一面旗,吸引亚洲的产品和工程人才,而非真的需要那个产品本身。
展望2026年,他最看好的趋势是模型将做到“用有限长度训练,却能在使用时近乎无限地扩展上下文”。一旦实现,个人助手就能持续交互、不断筛选信息、自然遗忘,形态会彻底改变。他坦言行业远未到天花板——进步速度没有放缓,预训练仍在精进,只是大家需要把注意力从“能不能做”转移到“该不该做、怎么做”上。整场对话没有口号,却处处透着一个一线研究员的清醒:AI的浪依然汹涌,但冲浪的人,最好先想清楚自己要去往哪片海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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