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末,播客「明读」主持人小骏与Manus AI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纪逸超(PiK)进行了一场长谈。这一年被称为“Agent元年”,Manus作为通用AI代理赛道的明星公司,其宣传片里那个“很正常的”小红正是纪逸超本人。在这场对话中,他不只聊技术,更从头梳理了自己横跨移动互联网和人工智能两个时代的创业经历,言辞间夹杂着骄傲、痛苦和自嘲。
纪逸超的起点颇有几分传奇。四岁赴美,二年级回国,父亲是北大物理教授,母亲是老中关村连续创业者。2009年,苹果App Store开放,还在读高中的他嗅到商机,独立开发了一款第三方浏览器,靠简单的“卖copy”模式赚了30多万美金。这笔钱不仅带来财务自由,更让他坚信“创新就能有回报”。很快,真格基金的徐小平向他伸出橄榄枝,并信守“爱干嘛干嘛”的承诺。纪逸超果断辍学,拉上同学开启第一次正式创业。但很快他就发现,移动互联网的草莽期已经过去,付费软件模式难以为继,于是团队把目光投向了刚刚萌芽的自然语言处理(NLP)。
从2011年起,纪逸超就带着团队走上了一条极其艰辛的技术自研路。他们看到传统搜索引擎在可穿戴设备等场景下的局限,想打造一个能自动阅读全网文本、抽取实体与关系,并持续更新的知识图谱。他们从零模型做起,从Word2Vec到LSTM加Attention,再到上下文编码,每一次算法换代都意味着推倒重来。为了处理长文本,他们甚至在2018年就突破了16K上下文。然而,当2019年拿到GPT-3的早期测试权限时,纪逸超用“天要塌了”形容当时的感受——自己团队数年打磨的垂直方案,与通用大模型随便一个提示的效果竟然五五开。这次撞击让他清醒:在通用智能面前,小团队的专业分工迟早会被碾压。
纪逸超并没有一味抱怨技术突变。他坦承,自己早期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踩中了平台更替的“蛮荒期”,而AI时代没有那样的窗口,巨头和个体开发者反应一样快。他也反思,当初辍学创业有幸运与机会成本的考量,以现在的阅历也许不会做同样选择。他还抛出尖锐批评:如今很多AI创始人太过艺术家气质,偏执且极端,却没有乔布斯的命,却得了乔布斯的病——连他自己也常在宣传片下被骂“太坏”。这种自省让他的讲述多了一层诚实。
访谈末尾,纪逸超用“人已经老灯化”形容自己,调侃智力巅峰留在了做知识图谱那几年。或许正是这些打磨和幻灭,让他在Manus的浪潮里更趋平和。他说的“正常”——身心健全、没有不良嗜好和极端思想——放在浮躁的AI圈,反而成了一种稀缺品质。回看这场横跨十五年的对话,它既是一个技术人的个人史,也折射出一代创新者在巨变中寻找位置的集体剪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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